解放前,国民党军在新罗山里肆意烧杀抢掠,烧光了村民的房子。村民们没有屈服,靠自己的力量把房子建了起来。穷凶极恶的反动派又放火烧毁了村民的家园,村民再一次建起了房子。
1995年前后,是新罗村上下咬紧牙关,集中精力修路的关键时期。为了早日把路修好,村民们在工地上搭起炉灶,办起简易的大食堂,午饭就在工地上吃。还有一些村民搭起草棚,晚上睡在工地上。
龙潭背是新罗村大山的一处险地,潭上是百多米高的陡峭悬崖,潭水深达10多米。村里修路,必经此地。想从半山腰的石壁上辟出一条路,先要建设部门测量规划。六七个村民把大绳一端拴在山上一棵直径20多厘米的大松树上,一端拴在腰间,下到悬崖上割草砍树,然后测量人员再进行测量。“那种地方,掉下去就没命了。”李起福说。
那时,李起福在横溪镇任镇长。新罗村修路时,资金十分困难。李起福多次请县委、县人大领导和交通、民政、农办、水利等部门负责人,走两个多小时的路上山,实地了解情况,争取部门资金援助。每上山一次,县里有关部门都会支援一些资金。就这样,李起福在这个穷山村里前前后后住了半个多月。
在帮扶新罗的过程中,县里也意识到仅靠县乡两级的资金扶持还不够,如何发扬“新罗精神”,使新罗人始终保持创业创新的劲头是关键。为此,县里鼓励、引导新罗移民新村建设“花果村”,种植花草、石榴,发展田园经济,走一村一品的道路,既有经济收入又美化了环境,资金县里出,村里还能得到30万元的扶持资金。
“在我这么多年的乡镇工作中,接触过的农村干部和群众成千上万,感觉新罗人不简单,也不一样。他们心齐劲足,有超前眼光,不满足于过清平日子,创业意识特别强。”横溪镇党委书记陈文献说。
横溪镇有14个移民村,在这些移民村中,新罗移民新村的面貌与众不同:建筑规划整齐统一,基础设施样样到位,精神文化建设步步健全。
当年,进出山外的公路打通了,山货值钱了,村民本来可以在山上住下去,但他们还是创造条件,克服困难,硬是整体移民下山。新罗村集体经济薄弱,村民普遍不是很富,搬下来后,本来可以像别的移民村那样,慢慢建设家园。但新罗人按照省级新农村建设要求,高起点规划,一步到位,把移民新村建成了示范村、样板村。
“这对绝大多数移民村来说,即使花六七年甚至十几年时间,都不一定做得到。”陈文献说。
镇长吴疆宏认为,新罗村的发展变化,离不开新罗人的自力更生,也离不开各级党委政府的扶持帮助。
新罗村整体移民下山,需要安置土地38.08亩。镇党委政府抽调干部,丈量土地,坟墓拆迁,青苗补偿估算,以最快的速度帮助征用到所需要土地。
当时,每亩土地征用费为3.6万元,镇政府以同样的价格将这些土地转让给新罗移民。该镇移民办公室沈建民介绍,那时恰逢土地政策改革,土地审批成本增加,镇里还为新罗移民新村补贴了一笔审批费。
村里建办公大楼时,镇里援助建设资金1.4万元,另外还帮助争取到上头的1.4万元援助资金。镇党委政府与建设规划部门一起,专门规划设计,将办公楼与基层俱乐部结合,既满足了村里办公需要,又满足了群众的娱乐需求。
移民新村房子建好了,外墙用瓷砖还是用新型涂料装修,村民们意见不一。去年下半年和今年4月,镇村联合组织村民代表和村干部去义乌、缙云等地考察学习,拍回很多关于外墙装修的照片供村民参考。村民们的思想解放了、统一了,一致同意用涂料装修外墙。因为新型的外墙涂料比瓷砖价格便宜、工价低、美观、以后翻工容易得多。
一样的高山小村,一样的自然条件,为何有天壤之别——
从道士山村看新罗
【新罗村与道士山村共同点】同属仙居县横溪镇的两个行政村,海拔均在500米以上,距镇里同为15公里,人口都是几百人,耕地都只有100多亩。
山弯陡峭,山岭险峻,吉普车在雨中翻过一道道云雾缭绕的山梁,到达位于高山顶上的道士山村。
从村头到村里,坎坎坷坷的碎石路,长不过四五十米,走路的时间只有短短的几分钟,但记者已经发现道士山村有五多:鸡多、猪多、狗多、地上的各种粪便多、破旧的房子多。村党支部书记王福平不好意思地说,这里已经多年没盖过新房子了,现在,道士山村民85%以上住的是危房。
六七个村干部和村民引着记者,一连走了好几户村民家,都没有找到一个可以容纳十来人围坐的干净地方。不得已,有位村干部模样的妇女借来凳子,让记者坐在村民陈太新家的房檐下采访。
雨下得很大,房檐的水嘀嘀答答,几条黄狗围着大家乱转。附近有好几个猪圈,猪粪和地上的各种粪便刺鼻难闻。
采访的话题从道士山与新罗村的对比说起。
村委会主任陈小根指着不远处的山岭说,新罗与道士山是隔壁村,就在我们对面,两村直线距离只有1000多米。以前要去新罗,得走15公里山路,没有几个小时到不了。
“一样的地理环境,为何新罗村变富了,道士山村还是老样子?”记者问。
69岁的村民王相丁思索了一会说,主要原因在于新罗人不听天由命,有一股闯劲,赚钱的门路也多。而我们道士山人在山吃山思想根深蒂固,认为能过上清平日子就不错了。
接着,王相丁举了个例子。道士山全村只有130多亩梨、杨梅、板栗和3000多亩山林,村民再种些玉米、番莳、萝卜、土豆等过日子。家家户户还养有一至两只猪。养一只猪的人家,猪养大后杀了,腌起来吃一年;养两只的,卖一只杀一只。去年村民人均收入,报到上面的数字是1000多元,实际收入不会超过1000元,是全镇77个行政村中最穷的村之一。
村民王理贵接过话题说,与新罗比较,两村的干部素质也不一样。新罗村的干部有开拓精神和超前的眼光,善于抓住发展机遇。而我们道士山村干部等、靠、要思想比较严重。比如几年前,看着新罗村群众在村干部的带领下,整体移民下山工作搞得轰轰烈烈,我们道士山村干部也动起了这门心思。
王理贵点燃一支烟,叹了口气说,不久,干部们却认为光凭自己村的力量远远不够,要“再等机会、靠上头扶持、要些特殊的优惠政策”。没想到,等、靠、要的结果是,什么都没有等到、靠到、要到,反而失去了移民下山的最好机遇。现在,移民小区建设征地更难了,横溪镇上好地块没了,地价也成倍上涨了。
“还有,我们村的群众观念与新罗人也不一样。”村民陈春玉说,还是拿下山移民来说吧,新罗绝大多数村民都认为移民下山能使新农村发展得更快,能给群众生产、生活带来更多的实惠和方便,能改变群众的行为习惯甚至精神面貌。但大部分道士山村民却不这样想,我们认为移民下山,除了举债盖起新房,改善了居住环境外,再没有其他什么好处。再则,我们只能种田,担心下山后什么都干不了。
“以后,你们有什么打算?”快要结束采访时,记者问村干部。
只见王福平看着山对面的新罗村,出神了好一会儿,然后摇了摇头,苦涩地说:“再等等,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。”